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全文共7923字，配图10幅，阅读需要18分钟，2023年2月19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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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拿破仑说的那句经典名言那样：“军队是靠胃来打仗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填饱拿破仑麾下那支大军的辘辘饥肠的食物是难以下咽的硬面包。从那时起，如何筹粮以满足士兵们味蕾和肠胃的需求就成了各国军队后勤部门最为棘手和挠头的一大难题。二战期间，绝大多数国家都在努力地为那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勇敢的小伙子们提供花样繁多、也更有营养的饮食，其中自然不乏种种轶事。
德军中的“屠夫”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绝大多数国家的陆军都下辖独立的“移动屠宰厂”之类的固定编制单位，当然是负责屠宰牲畜的，而不是杀人。此类单位每天能够提供数目颇为巨大的野战口粮。
在德国陆军中，除了较为广为人知的专司烤面包的固有编制单位外（“面包连”），还有被称为“肉品加工处”（德语：Fleischzug）的伙食机构，可以笼统地称之为“屠宰排”，该机构每天所能提供单兵野战口粮的能力最高时如下（以下数字是针对最为典型的“移动屠宰厂”单位而言的，其提供的是单兵野战口粮的肉食部分，每份重约250克）：用40头牛制作4万份口粮，每头牛重400~500公斤；或者是用80头猪制作2.4万份口粮，每头猪重100~150公斤；或者是用240只羊制作1.9万份口粮，每只羊重30~40公斤。
由于所有口粮的总重量大约是所需的活牲畜总重量的一半，因此平均来看，实际上每头牲畜被用作肉食的部分只有其体重的一半。其中，最有效的肉食来源是牛，相比而言，屠宰40头牛并进行后续加工的工作量要远远少于屠宰加工两倍数量的猪（80头）或六倍数量的羊（240只），而且牛肉口粮的产出份数也是最多的：平均每只羊所能提供的单日口粮份数是牛所能提供的口粮份数的8%，即便是猪的话也只有30%。
图1.正在做饭的德军炊事兵
战时条件下，一个典型的“屠宰排”不太可能在炮火连天的环境中以最高的效率进行工作，他们不得不同时处理数目不等的牛、猪和羊，而不是集中精力处理单一品种的家畜。而且，德军有时还不得不将马作为肉食来源，比如在斯大林格勒。尽管每匹马能提供多少口粮并无官方数据，但大致估算，一匹体重500多公斤的重型挽马所能提供的口粮份数比相同重量的牛要少，因为马的屠宰加工过程更麻烦，因此如果不得不杀马以提供口粮的话，那么每天制作的口粮份数将会下降。
另一方面，如果一支军队已经沦落到要吃自己的战马的境况了，那这支军队差不多也离揭不开锅不远了，因此这一困难（即马的屠宰加工过程更麻烦和提供的口粮份数较少）也就不算什么困难了，除了那些可怜的马。
德军野战面包房的工作效率也很高。一个典型的德军野战面包连（下辖两部烤面包机和七台烤炉）每天所能生产的面包口粮份数为1.5万份至1.92万份，具体取决于季节和天气。顺便，如果在某些情况下“屠宰排”或者“面包连”必须参加战斗的话，那他们会像轻步兵一样装备步枪、卡宾枪和轻机枪。“屠宰排”或“面包连”经常会被德军当作步兵投入战斗，这一点在东线战场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图2.德军的野战炊事车
大鱼大肉的美国海军
与打起仗来始终捉襟见肘的德军相比，财大气粗的美军要阔绰得多。以美国海军为例，一艘战列舰上有2000名左右的军官和水兵，要为这么一大群人准备可供消耗两个星期的口粮的话，单是面粉就需要好几吨。美国海军战列舰一个典型的配餐方案需要约2400磅柠檬（柠檬馅饼在美国海军中相当受欢迎）、1700磅黄瓜、2400磅生菜、1800磅红薯、1800磅西红柿、1800磅芦笋、1200磅芹菜、3000磅胡萝卜、3800磅橘子、18000磅白土豆、1500磅烟熏火腿、20000磅冷冻牛肉、4000磅冷冻小牛肉、500磅午餐肉（即著名的“斯帕姆”）、1000磅冷冻鱼、1000磅食用大黄（一种植物，外国人多用来和甜品一起吃）以及约37000个鸡蛋，外加数吨的冰淇淋（冰淇淋在海军中大受欢迎，但只在较大的军舰如航空母舰和战列舰上才能做到近乎无限量供应）和2~4吨咖啡——由于禁止饮酒，美国海军几乎是在无休止地消耗着咖啡。
要做的不是米饭布丁
虽然大鱼大肉近乎管够，但美国海军也有他们自己的苦恼：二战期间，倘若给一位美国海军水兵一些大米和葡萄干的话，他一般不会联想到要做米饭布丁，而是更有可能联想到一种烈性的、手工自酿的、绰号为“大号”（一种乐器）的威士忌酒。这是种非常带劲的烈性酒，通常由轮船上的修理工或其他在甲板下面工作的水手酿制，因为这些人可以接触到制备“大号”所需的工具（以及藏酒的地方）。尽管具体的酿制方法千差万别，但这些酒的度数往往都很高，而且饮用后的后果都是难以预料的。在船上酿酒方面，一些“即兴发挥”也很常见，如以酒精为燃料的鱼雷问世后不久，水兵们就发现用鱼雷燃料调配的“鱼雷汁”是可以饮用的。
图3.正在调配“鱼雷汁”的美国海军人员
1914年，一位“蓝鼻子”出身的海军部长签发了一纸禁令（注：近代以前，海上的水手们大多患有鼻炎或其他鼻部疾病，经常流鼻涕，因此他们经常抹鼻子，久而久之会把鼻子染成蓝色，故常用“蓝鼻子”一词指代水手或与海事有关的人员。1914年时任美国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斯出身于造船商家庭，故名），从此以后，任何可饮用的酒精就全部在美国海军的军舰上被禁止了——在禁酒令生效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人们发现美国舰队停泊在韦拉克鲁斯外海（韦拉克鲁斯是墨西哥东海岸的一座港口城市，1914年美国曾借口外交冲突而派海军强行占据此城），军官们划着小艇从一艘军舰来到另一艘军舰上，勇敢并努力地喝光每一滴“可饮用的酒精”，并且要抢在午夜的最后期限到来之前。
禁酒令生效后，美国海军的军舰上常规提供的最“刺激”的饮品就是咖啡了，不计其数的咖啡被海军官兵们喝掉了。事实上，在美国军舰上参加作战会议的英国军官常常抱怨自己“咖啡因过量”。这也是为何当美军舰艇与英国或其他盟国的舰艇联合作战时，作战会议往往选择在其他国家的军舰上召开的原因之一：人们可以不必摄入难以忍受的过量的咖啡因，而美军则可以趁此机会搞点酒来喝喝。作为交换，由于英国人在整个战争期间口粮吃紧，因此美国人常常会带一些火腿或其他物品赠送给英国军舰上的军官餐厅。
图4.“中途岛”号航空母舰上的军官餐厅
有些美军舰长在查禁“大号”以及其他类似的“即兴酿造”的酒精饮品时比别的舰长更有热情。极少数舰长，甚至一些高级将领（比如哈尔西将军）则会纵容那些不那么明目张胆地违反禁令的行为。一些军官甚至专门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去绕开禁令，比如打着“药用”的幌子采购烈性酒，并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将其分发给舰员们饮用。
此外，还有相当多的啤酒被偷偷带上军舰，不过这些啤酒只能定期“下船”饮用：水兵们划着军舰上的小艇来到距离军舰几百码远的地方，喝两罐他们偷偷带来的啤酒，然后划回去，接着下一波人就会如法炮制。但总的来看，美国海军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与一个醉醺醺地回到舰上的水兵相比，一个偷偷离舰并喝醉的水兵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茶叶与可口可乐
美国海军想喝酒，英国人则嗜茶如命。由于考虑到对战争至关重要的物资可能会出现令人绝望的短缺，因此英国政府在1940年垄断了其认为是最宝贵的战略资源的市场——对茶叶贸易的全球垄断。哪怕是在二战最激烈的时期，大不列颠也始终维持着约1.5亿吨的茶叶库存，这足够冲泡约6万亿杯茶饮。对英国人来说，茶叶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在向作战部队分发物资时，只有弹药拥有比茶叶更高的优先度。
在大西洋的另一边，据估计，二战期间美军人员消费了大约100亿瓶可口可乐。这种软饮料在美军中是如此受欢迎，以至于前往海外作战的美军随军携带了数个完整的可口可乐灌装工厂，其中三座这样的工厂在1942年底至1943年初的北非战役中随美国大兵们一起登上了突尼斯的海滩。在某些驻地遥远的警戒部队和航行在远海的舰船上，由于宝贵的可口可乐极为稀缺且难以补充，因此这些软饮料都被存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图5.二战期间美军喝可口可乐的宣传画
“要命”的食物
二战时期的美军机组人员曾“艰难”地发现，当他们在2万英尺（约6100米）及更高的高度飞行时，人体肠道内的气体会膨胀数倍之多。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发现，是因为大多数二战时期的飞机机舱内是不增压的，这样一来，高空的稀薄空气就会导致肠道内的气体压力高于外界，进而使肠子膨胀，给机组人员造成极大的不适。
为了抵御高空的缺氧和低温，机组人员会佩戴氧气面罩，穿上非常保暖的飞行服，但高空的低气压导致的在高空放屁会让人感到非常痛苦，往往会使人疲惫不堪，严重时甚至会致命。随着越来越多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在高空飞行，这一问题逐渐变得严峻了起来，解决途径当然是要在吃饭上想办法：绝大多数肠道气体是由某些特定的食物导致的，通过在所有的时间内尽可能地让空勤人员少食或禁食豆类、圆白菜、玉米、洋葱和其他会在人体肠道内产气的食物，这一难题得以被彻底解决。
饥饿岛
那些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打过仗的日本兵后来在回忆中纷纷把这个鬼地方称作“饿岛”，因为在美军凭借亨德森机场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日军很难把补给运到岛上。随着太平洋战争的进行，这种情况还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日军据守的岛屿上，数以万计的鬼子兵纷纷化作太平洋岛屿上的饿殍。一般来说，岛屿，特别是太平洋上的小岛都无法为在上面战斗的士兵提供足够的食物来源。
图6.被击沉的日军运输船
不过，在太平洋战争中，第一例士兵因饥饿而死的案例却发生在菲律宾群岛上的美军和菲军身上：战争爆发后，菲律宾地区的战斗持续了四个多月。日本海军掌握了制海权并试图对岛上的美菲守军进行封锁，一旦有民船驶近菲律宾水域就会被封锁的日军逼迫着改变航线或虏获，甚至日军干脆就会击沉前来运送补给的船只。
最终，只有三艘船突破了日军的封锁并送去了补给，但面对数万张吃饭的嘴无疑是杯水车薪。尽管到1942年3月12日菲律宾沦陷时，美菲守军的给养尚未完全耗尽，但也所剩无几了。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美军官兵只能得到不到正常每日定量三分之一的食物，和他们一同作战的菲律宾士兵得到的甚至更少。
第二例“饥饿岛”案例也是发生在美国人身上，那就是不能“养活”自己的夏威夷群岛。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时，夏威夷地区的4.2万名美军官兵只有可供消耗60天的食品储备。瓦胡岛上的42万名平民的情况更糟：他们的食品储备还不够消耗40天的。尽管一些岛屿上有很多肥沃的土地，但大部分土地已被转让给种植园种植诸如菠萝一类的经济作物了。美国方面曾一度非常担心日军会采取封锁夏威夷群岛并以饿死人的方式逼迫岛民就范，或是直接登陆入侵，尽管这一切最终并未发生（实际上，有多支日军部队被训练用于执行该任务）。
后方紧吃
电视剧《亮剑》中，抗战胜利后，李云龙在接受楚云飞的宴请时说过这样一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哪怕是在二战期间物资充裕的美国，也有“后方紧吃”的情况。自南北战争结束以来，只有一次豆子汤没有出现在美国国会大厦参议院餐厅的菜单上：1943年9月14日，在华盛顿，由于战时物资短缺，由密歇根州供应的白豆断货了，这也导致了豆子汤在餐桌上的缺席，此事在参议院引发的轩然大波导致其后的每一天国会大厦参议院餐厅里都有充足的白豆供应。
图7.二战期间美国海军供给中心的咖啡烘焙设备，这些设备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8小时，咖啡烘焙能力达每小时6000磅，全年1350万磅
其实不止美国，在二战所有的参战国中，一个普遍现象就是锦衣玉食的当权者基本不会遇到绝大多数平民百姓正在经历的物资短缺。另一方面，在所有参战国的老百姓中，美国民众所经受的物资短缺情况是最轻微的。尽管在服装、肉类、鞋子和许多其他物资方面实行了配给制，但美国民众在很大程度上是以一种乐观的态度去忍受种种不便的（比如那个关于“罗斯福咖啡”的笑话）。唯一例外的是在汽油方面，因为当时美国人的出行已经高度依赖汽车，故汽油也是最受美国人憎恶的配给项目，同时也是美国人吐槽最多、限制也最严格的配给项目。
二战中普通英国家庭的餐桌和食品部
对许多经历过二战的英国家庭来说，他们关于战争最生动、最鲜活的记忆是关于食物的。战争期间的配给制改变了人们的烹饪方式和饮食习惯，食物短缺意味着家庭主妇们不得不发挥她们的主观能动性，用总是感觉不够用的配给物资制作出供一大家子人填饱肚子的食物。这也导致了诸如伍尔顿勋爵馅饼、醋蛋糕和斯帕姆火腿三明治等菜肴的诞生。
为了打赢战争，英国政府被迫在二战中实行食品配给制，以确保国民们按计划获得并消耗定量的食物，以尽可能地把食物节省出来供应前线。1939年，英伦三岛种植的粮食只够养活三分之一的英国人，而纳粹德国的U型潜艇随时有可能让英国濒临发生饥荒的边缘。英国政府不得不采取一系列特殊手段，其中之一就是食品部。
图8.喝茶的英军士兵
1940年4月3日，伍尔顿男爵就任食品部长。伍尔顿曾是一名社会工作者，也曾担任英格兰北部路易斯连锁店的总经理。伍尔顿和战时食品部的首席科学顾问杰克·德拉蒙德（Jack Drummond，他协助英国政府制定了配给战略）合作，向英国国民提供食谱和详细的营养指导建议。
在其鼎盛时期，英国食品部雇员达1.5万人，下辖18个部门主管官员和1500个食品管控委员会。食品部影响了战时英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告诉杂货商从哪里进货以降低成本到向家庭主妇提供食谱建议。战争期间，食品部还发行了不少烹饪传单，通常针对特定的主题，如“胡萝卜的益处”等。此外，食品部还在英国各地建立了若干秘密食品仓库，以备万一德军登陆并占领英国时，作为英国人开展地下抵抗运动的储备食品。
食品部会定期向每个家庭发放配给簿。每本配给簿都有优惠券，允许人们购买有限数量的商品。1939年，汽油成了实行配给制的第一种商品，随后是黄油、糖、熏肉和纸张，到1940年年初又扩大到了所有的肉类。到战争结束时，英国一半的食品都实行配给制了。
图9.二战期间一位英国人领到的配给食品
以下是一份由食品部公布的清单，它详细列出了一个成年人一个星期的口粮（注：1盎司=28.35克，1磅=0.4536公斤，1品脱=0.5683升，读者可自行换算）：
培根和火腿（3~4片）：4盎司。
其他肉类：2小块。
黄油：2盎司。
奶酪：2盎司。
人造黄油：4盎司。
烹饪油脂：4盎司。
牛奶：3品脱（外加每月1包干奶粉）。
糖：8盎司。
蜜饯：1磅（每两个月1份）。
茶叶：2盎司。
鸡蛋（带壳）：1个（外加每月1包干蛋粉）。
糖果：12盎司。
此外英国还实行一种积分制度，用来限制购买罐头或进口商品：每人每四个星期可获得16积分。肉罐头、大米、鱼、新鲜蔬菜、饼干和玉米片等食品都采用了积分购买制度。
除了配给，采购食物也是一大挑战。家庭主妇们不得不步行或骑自行车到大街上，在面包师、屠夫、鱼贩子和杂货商那里一家家地“走访”。她们在每家商店的排队时间往往都会长达一个小时。由于当时英国家庭还没有普及冰箱或冰柜，因此每周都要进行好几次这种采购活动。
食品部也通过出版食谱等方式帮助家庭主妇们用非常有限的食材烹饪尽可能多的饭菜。甚至还出现了一档名为“厨房前线”的广播节目，播出过一些奇奇怪怪的食谱，如猪脑花、牛乳房、玫瑰果酸辣酱、松鼠尾巴汤，以及用可可粉和土豆泥制作的巧克力松露。食品部还鼓励人们自己种菜以克服食品短缺，受此影响，英国家庭纷纷将他们的花园变成了菜地。
战争初期，德国U型潜艇的猖獗活动使英伦三岛的食品进口一度变得非常困难，到1940年年底，有72.8万吨食品在运往英国途中因船只被德国潜艇击沉而损失。尤其是1940年之后出现了严重的鸡蛋短缺，鸡蛋配给被限制为每人每周一个鸡蛋，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己养鸡。不过，养鸡的人需要放弃他们的鸡蛋配给，转为购买鸡饲料。
图10.被德国U艇击沉的英国轮船
英国剑桥大学的研究人员还在1939年开展了这样一项研究：每人每周一个鸡蛋、一磅肉和四盎司鱼，每天四分之一品脱牛奶、四盎司人造黄油，外加无限量供应的土豆、蔬菜和全麦面包，看看能维持多久。他们还基于这样的食谱做了两个星期的密集户外运动，以模拟英国人在战时的体力劳动。结果表明，受试者的健康状况在三个月后仍然非常好，最大的问题是肚子胀气。事实上，随着美国参战和大西洋航运的改善，英国国民的健康状况也大为改善，婴儿的夭折率下降，人们的预期寿命也不降反升。